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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上福梯步步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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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踏上福梯步步高

   文/王前恩

  是楼房  。一楼一个客厅两个厢房 。客厅里有沙发有茶几有茶具 ,有这茶叶那炊料还有炊水机……厢房里有席梦床有彩电  ,有冰箱有空调  。二楼一间是粮仓一间是书房 。粮仓里堆着山一样的八包麦子  。书房里有桌有椅  ,有纸有笔还有台式电脑  ,更有满架满柜的书 。楼侧是平房  ,一间是车房一间是厨房  。

  晨练回来  ,饭桌上摆满了袅着热气的牛奶馒头、煮鸡蛋和凉拌的绿菜  。我抓起一个煮鸡蛋  ,在桌角磕了下剥起了皮  。突然  ,我一下子想起了好多好多年前的一个清晨 ,我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 ,看到了满世界的银白  。啊  ,下雪了  !我动了一下身边的爹 ,爹却怎么也动不了 。爹被冻僵了  !爹是靠外睡着的  ,爹让我睡里边是为了给我挡风寒  !我这才意识到  ,我是跟爹在逃荒要饭哩  ,此时正睡在外乡的破窑洞里 。“爹呀 !”我爬起来哭叫着  。爹说:“哭啥  !快给爹揉搓胳膊揉搓腿  !使劲揉使劲搓  !”我听爹的  ,狠着劲揉啊搓啊  ,揉啊搓啊 ,奇迹出现了  ,我热得出了汗  ,爹也能按住窑墙起来了  。爹起来后  ,我们父子俩就相扶相携走出了窑洞 ,走进了寒风裹着雪花的银白的路上  。记得我站在一户的门外  ,刚说了一句:“爷呀婆呀  ,给一口热汤吧 !”就有一个妇女探头看了一下我说:“进来进来  !我把碗里饭给娃匀匀 。”说着就端起了一碗饭朝空碗里倒一点  ,又端起一碗饭倒一点  。这碗清亮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糊汤  ,是我今生吃的最香甜最热乎的一碗饭  !六十多年了  ,每每想起  ,我就由不得自己要流泪……

  “快吃  ,吃了咱去看戏 !”老婆左手抖着一身漂亮的西服  ,右手提着锃亮的皮鞋  ,走了上来  ,幸福在脸上荡漾  。

  我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。但我分明看到了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 ,脚拇指顶透了鞋帮、鞋底被磨透了的粗布鞋……就这 ,还要修补了又修补继续当宝贝似的穿……

  左邻右舍的老哥老弟们、老姐老妹们在街门外边嘈嘈嚷嚷起来  ,我吃饱喝足后赶忙换上了西服蹬上了皮鞋 ,就有一个声音从门外叫着进来了:“哎呀  ,叔呀  ,我看你今儿在戏场还能挂一年轻的  !哈哈  !”是司机小刘 。老婆噔噔噔跑到小刘跟前笑着说:“除了我谁能看上他呀 !——哎  ,你帮姨把汽罐提车上去 。回来时顺路把汽灌上  。这是一百块钱  。我把钥匙给你  。”小刘提着汽罐边走边说:“姨呀  ,你就不怕我把你家偷了 ?”老婆边往身上套着新衣服边笑说:“姨放心你  !现在的人觉悟高了  !嘻嘻 。”

  望着小刘提着汽罐往街门外的车上走去  ,我一下子又看到了大雪封山的那年正月初一 ,我爹背着一捆柴艰难地行走在崎岖陡峭的山道上  ,突然脚下一滑  ,翻进了深不见底的山崖……爹呀  !我心里一酸泪水涌出了眼眶  。爹呀  ,您看到了吗 ?现在做饭不烧柴  !

  坐着小刘的中巴车到了戏场  ,老婆和几个人到庙上给神看香去了 ,有几个老汉提着小凳坐到了台子跟前  ,戏还没开就坐下来边抽烟边闲谈起来  。一个说:“这日子呀  ,就像上梯子  ,步步高  !”又一个说:“活了一辈子了 ,年轻的时候  ,出尽了牛力吃的也是牛料卧的也是牛房  。到老了  ,成天闲得转圈圈哩  ,可吃的喝的  ,还有穿的  ,还有住的  ,还有行的 ,好得没法儿比  !”又一个说:“公家每月还发六十块钱的养老金哩  !有了病公家还给报销医疗费哩  !坐公共汽车也不掏一分钱 ,一上车都争着让座哩  !嗨嗨  ,世事好么 !阎王爷可别早叫咱的 ,多看看多享享福  !”又一个说:“世事会越来越好 !你不看么  !哈哈  !”

  我却瞅着了一个书摊  。书将我吸了过去  。我挑了一本书  ,边往回走边看  。我嗜的是书  ,得到了好书我就想回家  。回到家里我的书房  。但是 ,儿子的喊声却把我从书里拉了出来  。儿子从轿车的门里探出了头说:“爹  ,不看戏了  ?”我摇着头晃晃手中书  。儿子停了车说:“那就上车  。”

  到了街门口 ,看到小刘锁了街门正要上他的中巴车  ,一见我从轿车上下来了  ,小刘就调侃说:“叔呀 ,你是不放心我吧  ?”我却晃晃手中书答非所问:“进到书里太幸福了 !我这是在享心福哩 !”我还想对小刘说:“享心福比享身心还好呀  !因为心福是无限的  !”

  我开了门上着楼梯  。哈哈  ,我们的日子  ,正像踏上了幸福的楼梯  ,步步高呀  !

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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